作為翻譯系學生,記得一年級修的某課中老師提到了「Intertextuality」這個字,當時我完全不曉得是什麼東西,直到前幾年某天聽My Little Airport時才開了竅。也算是融匯貫通?

My Little Airport的互文性十分有趣。互文性 (Intertextuality)是指文本意義須從另一文本中獲取,另一種講法則是用了某些典故,但那種典故的形式可以千變萬化,例如《獨身的理由》有一句:

時光飛逝 如幻似煙
何時先可以停止懷緬
Muss es sein?
Es muss sein!

Muss es sein? Es muss sein!(非如此不可?非如此不可!)為貝多芬四重奏曲譜手稿上的一句話,這是一回明顯的互文。這首歌最後也有解畫,見:

你與我唯一的接觸點

是我仍用你編號買書在誠品店

像「非如此不可」的德國語言

埋藏在貝多芬的四重奏經典裡面

又例如《年輕的茶餐廳老闆娘》中有一句:

像打開考試試卷發現
突然所有答案都看得見

看似只是一個比喻,竟是一回張愛玲的互文。《半生緣》中有這樣一段:

這世界上突然照耀著一種光,一切都可以看的特別清晰確切。他有生以來從來沒有像這樣覺得心地清楚。好像考試的時候,坐下來一看題目,答案全是他知道的,心裡是那樣地興奮,而又感到一種異樣的平靜。

當然這不是我的發現,是此歌YouTube影片留言區中一名聽眾的留言講的。Kudos to Naomi。

又例如在兩個月前出的《LUNCH》中,有一句:

四月份是最殘忍

你怎不知道我點諗

英國詩人T.S. 艾略特在長詩《荒原》中寫過「四月是最殘忍的月份」(April is the cruellest month),原因眾說紛紜。當然這也是某YouTube聽眾發現的典。

然後這裡是我最喜歡的一次MLA互文,出自《牛頭角青年》。

沉迷過的樂隊解散了
還記得穿橙色衫的阿tim
「在吐煙」、「在發癲」
首歌叫「究竟應該點?」
事隔差不多二十年
不知你是否已不是個「討厭的青年」?

本來我聽了這首歌幾年,都沒留意這裡的奧妙,後來一次去search了《究竟應該點?》先發現它是90年代時一隊叫「…HUH!?」的indie band的著作,歌詞跳脫但真實得赤裸,正如大部份MLA的歌。而這裡之所以互文,是因為《牛頭角青年》本身作為一則文本,其內涵與寫在廿年前的一首《究竟應該點?》正好迴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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